烟酒剑行离恨楼(第二卷 16-21完)（5/51）

“他有罪，罪不可赦，理应受罚。但是……弟子以为，‘侠医之道’，既有‘斩除根’的雷霆手段，也该有‘治病救’的菩萨心肠。顾师弟他……年纪尚小，一时被心魔所困，才铸成大错。若就此毁了他一生，那与一刀杀了他，又有何异？弟子……弟子恳请师母与楼主，能给他一个……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
离恨烟也同样抬起，那双清澈的眼眸中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。“师父，师母……弟子，也有错。若不是我，平里对他太过亲近，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念；若不是我与剑行，终形影不离，让他……让他心生嫉妒，他或许……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求师父师母，看在他……曾是弟子的‘亲弟弟’的份上，从轻发落吧。”

“糊涂！”冷月怒斥道，“慈悲，不是用在此处的！今若不严惩，后楼内其他弟子，又该如何效仿？！”

就在我们掰扯不清，几乎要陷僵局之时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、如同山岳般威严的男，终于开了。

“都住。”

鲁聃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所有争论都瞬间平息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他缓缓地从那寒玉椅上站起身，走到我们的面前。他没有看我们，也没有看地上的顾云辞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殿外那片沉的、无边无际的夜色。

许久，他才缓缓开。

“邵儿的‘侠医之道’，有理。烟儿的‘姐弟之’，亦有理。冷月的‘门规之威’，更有理。”

“此事，便依我之见吧。”

他转过身，那双如同渊般的眼眸，落在了我的身上。“你说，要‘惩前毖后，治病救’。好，我便给他一个‘治病’的机会。”

“从明起，”他缓缓说道，那声音里，听不出喜怒，“罚这孽障，去后山药圃，专职照料那株‘冰心’，为期一月。一月之内，药若有任何枯萎，我便拿他是问。”

“一月之后，”他的目光，又转向了离恨烟，“让他做你与邵儿的专属沙包，为期半月。你二，尽可解恨，不必留手。”

“再之后，”他最后说道，“罚他做邵儿的剑童与药童，又是一月。端茶送水，擦拭兵刃，皆由他一为之。”

“这三步惩罚，一步都不能少。但，”他话锋一转，那双邃的眼眸中，闪过无能懂的意，“……只让他知道第一步。若是他连这第一步的‘苦’都吃不了，心生怨念，那后面两步，也便不必了。到那时，再按门规处置，亦不迟。”